一股冷风吹来,冷冽刺骨的寒意愈来愈重。
但姜知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,都被身前这个男人给挡住了。
她横了他一眼:“什么啊,我都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……”
姜霆微微抿了一下唇。
他瞒着的,就是虫母和自己雌母明月的那件事。
上次虫族大战,他对自己不排斥那股雌性精神力的表现,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。
虫族俘虏嘴里吐出来的,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无从查证,但他有很强烈的直觉——那个虫母,很可能和他的雌母明月有关。
因为还没找到证据,所以他原本是打算等查实再告诉姜知夏的……
可刚才自己都说了,事不过三。
“我……”
他刚开口,身后的门被推开了。
苏尘拿着检测报告走出来。
“公主,检查结束了。”
姜知夏的目光从姜霆脸上收回来,转向苏尘:“怎么样?”
苏尘微妙的顿了一下,“嗯……确实是脑部出现问题了。”
姜知夏:“?!”
还真伤到脑袋了?
苏尘:“他的脑部磁场有异常波动,像是有某种外力在影响他的意识结构。”
外力?
姜知夏眉心一蹙。
这所谓的“外力”,不会和他的重生有关吧?
“能治吗?”
“可以,让他留在这里观察,我刚好有设备可以用。”
苏大治疗师开口说能治,姜知夏松了口气,放心了。
“好,我要和他单独谈谈。”
她刚迈出一步,宁逸眼睛一亮,立刻凑了过来。
他都没来得及诉诉苦,告诉姜知夏自己是怎么被绑了一晚上的,正好告状!
“公主,我陪你一起——”
话没说完,手臂就被不轻不重地拽住了。
宁逸扭头,正对上苏尘平静的眼睛。
“公主说,要单独谈。”
宁逸眉心一跳,压低声音:“你拦我干什么?他刚才差点杀了你,你不担心?”
苏尘轻松看破他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你是担心她,还是要趁机去卖惨?”
宁逸噎了一下。
苏尘这么聪明,这都被他看出来了?
“好了,公主说了要单独谈,我们都没说什么,你别捣乱。”
苏尘淡淡劝了一句,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。
自从缔结契约,他看谁都顺眼多了,包括宁逸这个纠缠雌主良久,名分不清不楚的。
自己是正夫,契约也缔结了,和一个没进门的计较什么?
宁逸:“……”
他看了看站在后边的姜霆和陆决,两个正夫也用凉飕飕的眼神看他。
只能甩开苏尘的手,憋着气退了半步。
姜知夏推开门,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:“陆决,姜霆,你们都去忙吧,两个主帅在医疗区待着像什么话。”
陆决乖顺点头:“好,雌主。”
她又把目光转向姜霆。
“你!”
姜霆:“……在。”
“晚上我去找你,你想好怎么和我说!”
姜霆:“……好。”
姜知夏没再看他,推门走了进去。
门“咔嗒”一声合上。
陆决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抬手拍了拍姜霆的肩。
“走吧,先把联邦那群人送走。”
姜霆微不可察的叹口气。
确实,在姜知夏来找自己之前,先把那条老蛇给扔出去才行。
……
姜知夏进门,抬头一看,差点左脚拌右脚把自己摔了。
病床上,墨绿长发的男人习惯性盘腿坐着,身上的衣服被扯的乱七八糟,露出大片的胸膛,十分惹眼。
慕华烨敞着衣领,眼睛睁得大大的,低头往自己胸前探头探脑地看。
这具身体是自己的,又不是自己的。
比起记忆里残破的身躯,现在的自己削瘦却不羸弱,皮肤下的肌肉爆发力十足,只是依旧布满了熟悉的旧疤。
但除了这些,没有别的了。
他愣愣地看着那些伤疤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,又像是在确认,自己还没有被掏空内脏。
姜知夏嘴角一抽。
这是在干嘛?欣赏自己的肉体吗?
“……你先穿好衣服,我有事问你。”
慕华烨:“!”
他没想到检查完以后姜知夏这么快回来,慌乱的捂住自己。
姜知夏默默捂住眼睛。
耳边传来一阵慌乱的悉索声,几秒后,男人略带紧张的声音响起。
“穿、穿好了。”
姜知夏这才重新睁开眼睛。
慕华烨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,耳根泛着一层薄红,低垂着眉眼,紧张到不敢看她。
和之前那个张口就是“我喜欢你啊公主”的家伙,简直判若两人。
姜知夏走过去,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语气尽量放平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“
慕华烨抿了抿唇,耳根的红慢慢褪去了。
他当然知道。
虽然醒来后的很多事情让他云里雾里,但这张脸,他永远不会忘。
“知道……三公主。”
姜知夏:“那你说,我叫什么?”
慕华烨:“……姜怜。”
姜知夏:“……”
果然!
她都有些恍惚了。
原来被另外一个人取代,是这种感觉啊。
她深吸一口气,认真道:“我不是姜怜,我是姜知夏。”
“我是真正的帝国公主,姜知夏!”
慕华烨:“……?”
他狐疑的抬起头,飞快瞥了她一眼。
这位不是姜怜,是……姜知夏?
他是听说过姜知夏的。
在被姜怜带回帝国后,他曾见过一次这个雌性,亲眼看到她众目睽睽之下行刺姜怜,被陆侍卫长给挡下了。
慕华烨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嗯……好奇怪,但他不敢问。
姜知夏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样子,心底叹了口气。
这不就是那个小团子的放大版吗?
一样的什么都写在脸上,一样的毫无防备。
“你有很多问题吧,”她放软了语气,“你现在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了,这样吧,你问,我答,什么都可以问,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。”
慕华烨眨眨眼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敢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的雌性。
脸是一样的脸,但感觉,的确不是同一个人。
他喉结动了动:“我现在,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