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电话接通,里面传来丁忆苦狂放的笑声,“哈哈,陈小凡,没想到有一天,你也会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你是笑笑的二哥,也就是我二哥,我凭什么不能给你打电话?”
陈小凡有求于人,不得不放低姿态。
丁忆苦笑道:“直接说吧,有什么事?
我猜,你总不会是想我了,要跟我聊聊天吧?
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。”
“粗鲁,”陈小凡道,“那我可就直说了。
你们南江省有个唐宋影视投资集团,最近是不是跟你有什么过节?”
“唐宋影视?怎么,张胖子找你去了?”
丁忆苦毫不客气地道。
房间里很安静,张晋江隐隐约约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掩盖自己的尴尬。
自古以来,即使再有钱的人,也不敢跟官斗。
陈小凡道,“张总就在我面前。
你就直接给句痛快话,这过节到底能不能掀过去吧。”
“他神通广大,竟然找到你来说情,”丁忆苦冷笑一声道,“他难道没有打听到,我对你恨之入骨么?”
陈小凡诧异道:“我跟你又没什么仇,你恨我做什么?
上次爷爷生病,你们都跑出去玩儿,要不是我替你们在那里盯着,早就出大事了。
你不感激我,反而还恨我,这是什么道理?”
“少特么的废话,”丁忆苦道,“没有你的时候,我们是爷爷的好孙子,每年都会得到爷爷夸奖。
可是自从你来了之后,爷爷总拿我们跟你比,动不动就臭骂我们一顿。
你还指望我感激你?
做梦去吧。”
陈小凡哭笑不得道:“爷爷训斥你们,那是为了你们好。
你把这事怪到我头上?
我自始至终,在爷爷面前,没说过你一句坏话吧?”
“你还用得着说坏话?”
丁忆苦道,“你只是正常发挥,就让我在家里抬不起头来,很没面子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要让我自污,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?”
陈小凡感到无奈。
张晋江听两人唠着家常,好像陈小凡没有说谎,这对大舅哥跟妹夫,似乎的确有些过节。
他心里不免七上八下,不知道这次来,能不能得偿所愿。
要是陈小凡都无法化解丁忆苦的怨气,他真不知道该找谁了。
这时候,丁忆苦在电话里道:“你要想让我放过张胖子,也不是不可以。
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,你说,”陈小凡道。
丁忆苦不假思索道:“今年春节回去,你要跟爷爷说明,我帮了你一个很大的忙,你非常感激我。”
“就这?”
陈小凡感到啼笑皆非道:“二哥,你怎么也是个正处级的大队长,怎么跟小孩儿似的?”
“陈小凡,丁家诸位长辈都在,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,”丁忆苦道,“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。”
“同意,完全同意,”陈小凡理解对方的心情,平常被自己压得抬不起头来,现在好不容易得到机会,自己求他帮忙,所以必须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,以挽回面子。
这跟小孩儿也没什么区别。
在外面做了威风的事,必须让家里大人知道。
陈小凡道,“我到时候会跟爷爷、奶奶、大伯、姑姑、笑笑、欢欢,全家人都说一遍,你丁大队长这次,帮了我很大的忙,我非常感激您。
这总行了吧?”
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,一言为定,”丁忆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幼稚,笑了笑道,“这也不能怪我。
都说你当官很厉害,爷爷也一直夸奖你。
可你整天跟褚一山他们混一块儿,也不知道帮帮你这几个舅哥。
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好不好?
笑笑是我们最疼爱的妹妹,要不是你太妖孽,把我们兄弟压得抬不起头来,我们关系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。”
陈小凡道,“天地良心,从我跟笑笑第一次回去,你跟大哥就看不起我,处处跟我为难。
到现在又怪我不帮你们。
你们内心里一直把我当成个竞争者,没有真正把我当妹夫,我怎么帮你们?
难道要让我上赶着找到你,教你怎么做?
以你们对我的防备,恐怕觉得我是在害你们吧?”
丁忆苦大声道:“这难道怪我了?
我妹妹笑笑,是京圈最漂亮的公主,有无数达官显贵家的公子追求,最后嫁了你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。
你要是站在我们当哥哥的立场上想一想,心里能平衡不?
我们当初没把你当成骗财骗色的混蛋,揍你一顿,已经很克制了。”
陈小凡不禁无言以对。
仔细想了想,这个逻辑好像也没有问题。
丁笑笑是京圈的顶级白富美,而自己只是一个乡下穷小子,双方家境的差距,甩西厢记十几条街。
以丁笑笑的条件,可以嫁任何顶级公子哥儿。
要是强强联姻,丁忆苦这些家属们,也能同时获益。
而丁笑笑却头铁,选择了自己这个穷小子,无法为丁家带来任何助力,所以丁家人反对也很正常。
丁忆苦在电话里嘲笑道:“你不是能说会道么?
怎么不说话了?
是不是被我说中心事?
不过你也不用自卑,好歹你后天的才华,掩盖了先天的不足,所以笑笑嫁给你,也不算吃亏。
只要这次回去你肯帮我,让我在爷爷和爸爸面前抬起头来,我就从心底里认可你这个妹夫。
既然你叫我一声二哥,帮我一次也不算过分吧?”
“不过分,完全不过分,”陈小凡没想到,从心高气傲的丁忆苦嘴里,能听到认可自己才华的话。
他道:“这次春节回京城,我一定不遗余力地帮你,保证让你在家人面前,挺胸抬头。”
“你说的啊,说话算话,”丁忆苦欣喜道:“张胖子呢?
他在你面前是吧?
把电话给他。”
陈小凡把电话递给张晋江,道:“丁忆苦电话。”
张晋江像电话烫手一样,双手接过来,身躯微微前倾,细声细气道:“丁队,您好,我是张晋江。”
“老张啊,”丁忆苦趾高气扬道,“礼拜一过来,找我办手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