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关的是人，不是库房。”无迹说道。
“我就是提醒你。”
“你先提醒自己。”铁山气不打一处来。
第一间牢房很快找到了。
门上原本没有字，无迹靠近以后，门板慢慢浮出一个名字。
岳鹤。
正是之前被送出去身体、却没有记忆的那名暗线。
无迹推门。
里面没有床，也没有锁链。
一个人坐在地上，身上穿着与外面岳鹤相同的衣服，连胸口那道旧伤都一样。
铁山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外面躺一个，这里咋还有一个？”
许川说道：“身体在外面，记忆在这里。”
里面的岳鹤听见声音，慢慢站起来。
他认识无迹，也能说出虚渊会过去的暗号。可走到门口以后，身体却像撞上一层墙，无论怎么迈都出不来。
无迹问道：“怎么带走？”
门里面出现一行小字。
“用一个人的七天，换他三百年。”
铁山骂道：“啥破换法？”
许川看懂了。
“让一个人留在这里七天，门就把岳鹤的记忆送出去。”
无迹说道：“我留。”
“不行。”姜成直接拒绝。
“他是虚渊会的人。”
“还有十间牢房。”
无迹要是第一间就留下，后面谁认人，谁查真假？
战皇走到门边。
“不是只能留人。”
他抬手指向门框最下方。
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凹槽，形状和虚渊会的灰钉一样。
无迹拿出一根灰钉放进去。
门上的字立刻变了。
“七天记录，可换。”
无迹明白了。
虚渊会这些年保存过大量暗线记录。岳鹤失踪以后的三百年没有经历，可他的过去还在旧册里。只要把七天完整记录送进去，门就认这段时间有人替他承担过。
外面的藏九早有准备。
丁倩通过阵牌传话，让人把岳鹤过去最完整的七天记录送到井口。紫宸用战史钟域确认没有缺页，再通过守责阵传进来。
七天记录落进灰钉。
牢房里的岳鹤身体开始变淡。
不是消失。
他的记忆正顺着灰钉往外走。
片刻以后，门空了。
外面传来藏九的声音。
“岳鹤醒了。”
铁山松了口气。
“行，这买卖不用留活人。”
众人继续往前。
第二间、第三间都很顺。
虚渊会旧册里有对应记录，紫宸负责核对，藏九送进来，无迹开门。两个暗线先后被放了出去。
到了第四间，门上的名字却让无迹停住。
柳照。
这是虚渊会过去最有名的一名叛徒。
他不是失踪。
旧记录里写得很清楚，柳照当年主动带走一批暗线名单，之后投靠敌对势力。虚渊会追杀多年，最后只在一处废城发现他留下的衣物。
铁山问道：“这人也救？”
无迹说道：“先开门。”
门打开以后，里面没有人坐着。
柳照站在最深处，手里拿着一本薄册。他看见无迹，先把册子合上。
“你们来得比我想的快。”
无迹没有进去。
“你能自由活动？”
“比他们多一点。”
“替第一席做事了？”
“做过。”
柳照回答得很痛快。
“门后这些牢房的名字，有一半是我整理的。”
铁山在旁边说道：“你这承认得挺顺。”
“都见面了，装啥？”
柳照把薄册扔到门口。
无迹没有伸手，先用灰钉压住。
册子里面记录着十一间牢房的位置、开门方法，以及第一席最近几次送东西出去的时间。
许川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这里还有一间。”
图上原本标着十一间牢房。
柳照的册子里却有第十二间。
就在走廊最深处。
柳照说道：“那间不是牢房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给第八席准备的位置。”
无迹问道：“里面有人？”
“有。”
“谁？”
柳照朝姜成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“他。”
铁山手里的拳套响了一声。
“你说话说明白点。”
“里面不是姜成本人。”
柳照靠在墙上。
“第一席把姜成这些年的记录全抄了一份。打过什么仗，杀过谁，救过谁，什么时候得到源核，什么时候建联合体，能找到的都放进去了。”
“还差最后一段。”
姜成问道：“什么？”
“接任第八席。”
走廊深处忽然亮起一盏灯。
原本看不到的第十二扇门，出现在尽头。
门上没有名字。
只写着一句已经完成大半的记录。
“姜成进入门后。”
“于今日，接任第八席。”
最后一个“席”字还缺一竖。
第一席的声音从整条走廊传来。
“人到了。”
“这段记录，也该写完了。”
第十二扇门上的最后一竖，自己往下落。
字还没写完，走廊两边的旧灯先暗了一半。岳鹤他们那几间牢房重新关上，门缝里伸出细线，贴着地面往第十二扇门爬。
无迹看了一眼，马上把灰钉撒出去。十几根钉子落在走廊中间，把最先过来的几条线拦住。剩下的线绕开灰钉，继续往前挤，像是认准了那扇门。
柳照靠在牢房里面，隔着门提醒：“别让它们接上。那些线里全是囚犯留下的记录。第八席要成，光写姜成还不够，得有人证明这件事发生过。”
铁山听完就骂：“关人三百年，最后还得拿人家当证人，这破地方真是一点不浪费。”
姜成已经走向第十二扇门。
门上的字离写完只差半寸。死神镰刀刚抬起来，门板从里面往外一顶，一个人先走了出来。
衣服、身高、兵器，全和姜成一样。
连手里那把镰刀都找不出差别。
铁山先看了看真的，又看了看刚出来的。
“我勒个去。”
“这回连大哥都批量做了？”
那人没有理他，出门便挥刀，刀锋正对姜成。两把镰刀撞在一起，整条走廊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第一席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。
“他有你所有记录。”
“你会的，他都会。”
“你做过的，他都做过。”
姜成手臂往下一压，把对面的刀推开半尺。
“记录不是人。”
对面的姜成也回了一句。
“记录够多，就是。”
铁山一听更来气。
“学我大哥说话还挺像。”
“就是废话有点多。真的一般懒得搭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