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慈听见陆瑾说要自己助他修行,错愕了一下,一拳头把他打飞。
“助你修行?那是不可能的!我只会揍你!”吕慈甩了甩手腕说道。
要他把陆瑾当沙包一样打,他还真做不到。但要是在打斗过程中把陆瑾当沙包一样打,他不仅做得到,还非常感兴趣。
陆瑾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滚了两圈,略显狼狈地爬起来。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,气极反笑:“兔崽子。”
周身白色的炁流升腾而起,逆生状态全开,陆瑾迎着吕慈冲了上去。
两人当即在空地上打成一团。
拳掌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打斗时,陆瑾那由炁构成的逆生状态,一次次被吕慈撕碎。
白色的炁流像破布一样在空中散开,随后又被陆瑾强行聚拢,迅速重建。
这个过程中,陆瑾不可避免地受了伤,大口大口的吐血。
陆瑾的妻子林瑜看得心疼,连忙去请端木瑛治疗。
端木瑛自然不会拒绝,这种外伤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,红光在手掌泛起,覆在陆瑾的伤口上,受损的肌理快速修复。
治疗好,陆瑾再次冲向吕慈,双方开始激烈战斗起来。
这个过程中,吕慈也免不了挂彩受伤,端木瑛见状,也连忙为吕慈治好伤。
两人每天都会打好几场,而一次次的撕裂与重组中,陆瑾能感觉到,自己对炁的掌控越来越精细,重构身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,逆生三重的修为,在实战的锤炼下稳步提升。
吕慈的技艺也在提升,他的性命修为极高,但在技艺的精细打磨上,始终差点火候,无法完美抵达张师兄给他描述的那种境界。
而在与陆瑾的高强度对抗中,他对如意震劲的把握也越来越炉火纯青。
都说修行之人,最重要的是财侣法地。
两人互为道侣,天天互殴。互殴中,两人都在进步。
两人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,所以越打越起劲。
起初,端木瑛见他们一副恨不得打出狗脑子的架式,还有些担心,生怕他们失手弄出人命。
但渐渐地,她放宽了心。她看出来了,这两人虽然下手狠,但都有分寸。
打是亲,骂是爱。这比喻用在他们身上有些不合适,但这两人,确实跟亲兄弟差不多。
而在这没多久,一个消息传遍了神州大地。
消息是从电台里传出来的。
那天下午,播音员的声音在颤抖,念了三遍才念完。
街上有人听到了,愣在原地。有人冲进巷子里,拍着每一扇门喊“倭寇投降了”。
报社的编辑们扔下手里的稿子,冲上街头,有人跳上桌子大喊,有人趴在打字机上噼里啪啦地敲,有人把墨水瓶打翻了也顾不上擦,只是一个劲地写。
紧接着,报社的机器疯狂运转,加急印出的《号外》如同雪花般洒满街头巷尾。
“倭寇投降!抗战胜利!”醒目的黑体大字占据了整个版面。
报童们挥舞着报纸,在大街上奔跑呼喊,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。
百姓们涌上街头,敲锣打鼓,舞狮舞龙,鞭炮声震耳欲聋。
素不相识的人们在街上拥抱,笑着说“赢了,我们赢了”。
有人哭,蹲在墙角捂着脸哭。
压抑了八年的屈辱和恐惧,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。
异人界同样沉浸在狂欢之中。
各地的江湖小栈里,人声鼎沸。
“小鬼子认输了!干!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举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“这帮狗娘养的,终于滚回他们那个破岛上了!”旁边的人附和道。
“哈哈哈,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小鬼子撑不了多久了!”一个道士打扮的老头拍着桌子大喊道。
“得了吧,几个月前你还说鬼子要打到渝城来了呢,把家当都打包好了。”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揭他的短。
“那是我吗?那是隔壁老王!你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!”老道瞪眼。
“行了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”一个端着酒碗的胖和尚笑呵呵地说,“今儿个高兴,喝酒喝酒。”
“对,喝酒!”有人站起来举碗,“为咱们死了的弟兄们!”
“为死去的弟兄们!”所有人站起来,酒碗碰在一起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一碗酒下肚,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“我跟你们说,前年我在华北打游击的时候,碰上一个鬼子的异人小队,那叫一个难缠……”
“难缠什么?那是你没碰到硬茬子,我跟你们说,我在长郡的时候……”
“得了吧,你们那都不算什么。我可是跟着小天师去过长白山的,那才叫大开眼界……”
一提到小天师,众人纷纷来了精神。
有人说小天师一个人端掉了鬼子的铁路公司,有人说小天师在战场上活死人肉白骨救了几百个伤员,还有人说小天师闭关前留下一道符,镇住了整个天通大教堂,鬼子愣是不敢进去。
“小天师什么时候出关?”有人问。
“不知道啊,小天师这都闭关好多年了吧,一直都没什么音信,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。”
“胡说八道什么东西,你出事了,小天师都不会出事。”
“对对对,小天师神通广大,肯定不会有事的,等他出来,咱们异人界就又该热闹了。” “现在就不热闹了?你看看,这还不够热闹?!”
在一众欢呼雀跃的同时,王蔼作为天通商会的掌舵人,却察觉到了隐藏在狂欢背后的暗流涌动。
他坐在办公桌前,翻看着各地的账本,眉头紧锁。
物价还在攀升,这几年打仗,渝城的物价翻了差不多两千倍。
魔都那边更夸张,翻了几万倍。
开战前,一百法币能买一头牛都不止。
现在,只能勉强买两个鸡蛋。
作为商人,王蔼对数字极其敏感,他暗中调查了一下这些年货币的印刷量。
法币刚推出时,发行量是十四亿。现在,已经快六千亿了,翻了这么多倍,经济的底座,早就碎裂一地了。
虽然战争赢了,虽然很多城市收了回来,但面临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。
工厂设备被搬走,被炸毁,交通线断掉,可以说是百废待兴,而要兴起来,首先得要钱要粮。
钱哪来?除非能从倭寇那里,要来巨额的战争赔款。
但这在王蔼看来并不现实,倭寇那边也是一个烂摊子,一个要啥没啥的破地方,根本就没能赔的。
而且,就算要赔,也是优先赔给那几个大国,神州这边只怕连汤都难喝到。
钱没有,粮食的话,也没有,这些年打仗,农村被征粮征夫榨干了八年的积蓄,早就已经无力供给。
但收回的那些城市却需要接管,庞大的公务员队伍需要薪水,负担一下子大了很多倍。
可以预见,当局一定会继续印钞,物价会继续膨胀。
这个时候,有远见的主事者,一定会快速消化战胜后接收的资产,恢复生产,竭力挽回经济。
但王蔼看到的,不是“接收”,而是“劫收”。
大量本应该用之于民、用于恢复生产的资产,被官僚资本大口吞掉。有些人借机发财,随意扣帽子,把一些正常的民用资产,也当做“敌产”强行侵夺。他们陷入了搞钱的狂欢。
倒闭潮在蔓延,工厂停工,工人失业。经济非但没有半点好转,还在急剧恶化。
也就是说,现在面临没钱的境况,那就只能继续印钱,一想到物价翻了好几万倍,还要接着翻。
王蔼就忍不住捂住了头,他觉得,那帮搞经济的,说是草台班子都抬举了,简直就是一帮蠢猪笨驴啊。
“在他们手里,是没希望的,这帮蠢货什么事都干不成,我得早做打算。”
“谁他妈要是敢把狗爪子伸到我手里……我非得杀鸡儆猴不可。”
“杀一人的话,可能不能够震慑人!”
“谁敢惹我,我直接让他一家一家的暴毙!”
身怀利器,杀心自起,王蔼现在也是出息了。
这一年多来,王蔼利用天通教会的渠道,收集了大量的灵。
这些灵,全部让副教主的画意傀儡吸收了。
在吸收了那么多灵之后,副教主的画意傀儡已经相当强大,周身黑炁阵阵,恍若魔神,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王蔼甚至自信,就是刺猬和陆莽来了,都不一定能够战胜他的画意傀儡。
当然,前提是这两个人讲武德,只和傀儡打,不对他本人出手。如果这两个人不管画意傀儡,直接攻击他的本体,他还是很难招架的。
不过王蔼也不是没有应对策略。他有一个画界,实在不行还可以开一个门,让自己进入画界之中。
而一旦对手跟着进去,到达了他的领域,那就只能任他捏圆搓扁。在画界里,他就是绝对的主宰。
到了这一步,王蔼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站到了异人界顶尖的一批人里,攻防兼备,毫无弱点。
王蔼的成就让父亲大喜过望,直呼:“从小大家都看不起你,但偏偏你最争气。我果然没看错咱家的大宝贝儿。”
随后,王家家主退位让贤,将家主之位传到了王蔼手里。
所以,王蔼现在是要势力有势力,要实力有实力。
不过,树大招风,他自然也遭到了很多针对,眼红商会资产的人不在少数,明枪暗箭不断。
但这些麻烦,都被王蔼以极度狠辣的手段摆平了。
有官员想借着“查抄敌产”的名义强占商会的仓库,第二天,那名官员的各种贪腐证据上了报纸,这一家全都羞愧地饮弹自尽。
有黑帮想趁乱敲诈勒索,当晚,黑帮一众高层离奇暴毙,死状凄惨。
这种事多发生几起,也就没人敢打坏主意了。
而在战争结束后,吕慈,陆瑾,田晋中等参与了抗战的异人们,相继离开,脱下军装,回山修炼。
外敌已除,接下来的世俗纷争,就不关他们的事了。
他们是方外之人,终究要回到属于他们的地方。
当然,也有一些异人选择留下,去打造、去碰撞出一个更好的未来。
然后,他们就真的碰撞出来了。
新时代来临了。
这一天,举国欢庆,红旗招展。
这一天,也是张之维长养圣胎,十二年之期将满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