捞尸人
捞尸人

第637章

这绝不是巧合。

虽然帛书藏得有些潦草,但莫说那座龟蛋山了,就是这艘船,古往今来也没多少人能有资格登上乘坐。

而且,这种藏匿方式,反而更难被发现,谁会来到这里时,还有闲情逸致把所有箱子里的竹简都翻阅一遍?

所以,李兰真不是大乌龟体内最离经叛道的一部分,这个徐福,可是在这里偷摸记录了两千多年的黑账李追远隐隐有种预感,那位走出这里的人,称得上一件由大乌龟亲自镇压的大隐秘。

它的分量,足以牵扯到那个时期的龙王,也就是秦爷爷。

整座江湖当年都只闻得动静,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以及具体在哪里,连作为秦爷爷枕边人的柳奶奶也不知道。

李追远不信柳奶奶后来就没进行过调查,可这种倾两座龙王门庭底蕴而出的大手笔,竟真的没有留下丁点线索。

理论上来说,这是不可能的,只要知道的人多了,就不存在能完美保守的秘密,除非那件事自始至终,唯一的知情者只有秦爷爷。

以秦爷爷当代龙王、秦家家主、柳家姑爷的身份,只要他一声令下,确实能无条件地调遣两家强者尽出;极大概率,两家强者在出发时,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、要去镇压谁。

另外,身为龙王,却没有向这座江湖发布龙王令,彼时江湖风气比现在要好很多,龙王令下必有大量江湖义士追随,其它宗门家族也必然得应诏而出,就算是如今,江湖上也有很多豪杰视能追随龙王战死为荣。秦爷爷没道理刻意义薄云天到,只准自己亲族去填命,除非,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。

那个对手,强大到连骄傲的秦家龙王都没自信能单挑成功;

那个对手的身份,更是不能让除了本家人以外的人知晓,否则,召唤而来的江湖帮手,或许反而会起反作用?

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意境相似的一个画面,那是在望江楼那一浪前,集结于南通的诸外队和他们的追随者进入自己的道场,做最后的动员。

当时谭文彬说出了自己未得分契就点灯走江的事,却故意隐瞒了自己为天道所不喜和被天道打压的情况,因为这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,与天道为敌的压力可比与江湖为敌要大得多得多,甚至触及到了自身信念根基。

“龙王秉持天道意志”

清安说过,龙王很难发生意外,每一代的龙王得天道认可,冥冥之中自有感应,可轻松做到趋吉避凶,故而那些所谓意外陨落的龙王,这“意外”前缀都可以去除。

一场神秘的动荡浩劫,却只有秦爷爷一人知晓,反推过来,就是当时这世上,只有秦爷爷才能感知到这场浩劫的存在。

再具体一点,只有秦爷爷一人,能知道“这个人”,来了!

李追远再次扭头看向那座龟蛋山,他的推演,还缺最关键的一块拼图,也就是先前显露出的那座山洞内,究竟是什么?

哪怕他已有了猜测,可这猜测必须得得到印证,而且是马上。

因为这已不再仅仅是当年那场浩劫以及秦柳两家的事,更是牵扯到了当下,牵扯到了书呆子,牵扯到了那个故事

书呆子说过,李兰才是他精心设计的第一卷故事,自己是他第一卷失败后不得不提笔写下的第二卷。但可能连书呆子本人也不知道,其实他早就被利用了,亦可以说他其实早就成功了。

他的梦想是有朝一日能将天道装进他的书里,可如果他的那本书自摊开时,天道就已经入驻了呢?如果,他早就在不知不觉间,成为了天道手下的一支笔?

李追远的鼻血再次止不住地流出,少年以袖子擦拭。

反推法优点是有着极高效率、缺点是一步错全部错,但涉及到这种高层次的推演,能有一条能理顺所有逻辑点的线就殊为不易,本身就不存在多线的土壤。

斩三尸时的魏正道,“答应”过书呆子,说他的梦想能够成真;这让当时的书呆子激动地以为头儿要重生,与他“再走一次江”,可最后,魏正道还是选择消亡,放了书呆子的鸽子。

以魏正道的性格,他不会为了让书呆子给阿璃“开药方”故意画饼吊着书呆子,他人站在那里,哪怕就一道目光,就能震慑得书呆子不敢造次、乖乖做事。

所以,魏正道那时已经看出了什么,看出了书呆子某种意义上,已经“梦想成真”。

书呆子在面对第二卷的故事时,不清楚为何会有秦柳门庭立在这里,成为故事中的“搅局因素”。研究因果后,李追远最大的感触就是,所有的巧合,背后都存在定理。

柳奶奶带着阿璃,住在太爷家蹭福运,可能就是定理在其中发挥作用。

更准确地说,柳奶奶与阿璃都不是“必须的”,而是东屋里那张供桌以及上面那一众空荡荡的牌位,它们本就该出现在那儿、立在那儿,它们不是搅入故事的意外因素,而是故事的一部分。

“我可能不是第二卷,李兰也不是第一卷真正的第一卷故事,或许发生在更早前,它也失败得更早这故事本身,很可能就不是为自己、为李兰所准备的,而是另一个存在,为它自己量身定制。原本渴望早日出剑获得解脱的清安,选择留剑不发,不准备前往西域,自己是能哄得住他,可能劝住他的人,只有魏正道。

只有许诺了未来更大的谢幕舞台,才能让清安选择等待。

而又是魏正道主动向柳奶奶提出来,要复燃秦柳家的一道龙王之灵。

柳清澄的灵,是当世唯一可通往当年那场镇压之地的引路灯。

“这家伙,只是出来在村里遛个弯儿,就洞悉了这么多…”

他不明言、也不干预,对其他人,他只是还掉过去人情因果,只对清安偏爱,希望清安死得惬意痛快。至于李追远、秦柳、江湖、苍生他无所谓。

爱成功成功、爱失败失败,爱生爱死皆随意,与他无关。

这就是魏正道的性格,任你日月星辰流转,他只围着自己转。

李追远低头看向船下,发现赵毅下一场擂台选择的是陈曦鸢。

这看似是一场强强对决,可实际上又毫无悬念。

不是陈曦鸢不够强事实上陈曦鸢非常之强。

但撕下在南通日常间的含情脉脉、温馨玩笑那层表皮,馀下的就是血淋淋现实。

每次赵毅见到陈曦鸢忽然的顿悟与进步,都会捶胸顿足,其他人都只觉这是赵毅在感慨命运不公,李追远却清楚,赵毅气的是他针对陈曦鸢的方案又要重新做了。

来南通的点灯者,基本都已在心理上“二次点灯”,赵毅执着于不点灯,可不是口头上喊喊那么简单。不点灯,不认输,那就要不断摸索赢的可能,他将所有人视为自己未来将要面对的竞争对手,生死门缝见人就扫更新自己赢的方案。

陈曦鸢关注于刘姨明日会做什么新菜,在赵毅眼里,陈曦鸢就是那盘不停变化做法的菜肴,每次见完面后,立刻在心底盘算刀叉筷勺的新吃法。

李追远目光微凝,抬手指向那座龟蛋山。

船上安置千年未曾动弹的童男童女们此时全部动了起来,假的自己在乘坐这艘船时就提前做好了铺垫,这使得李追远当下对他们使用《黑皮书秘术》变得更为简单。

收锚、扬帆、起航。

龟蛋山上,徐福向本体开口道:

“他夺了我那艘船的控制权,正在向这里驶来。”

本体点点头,道:“看来他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。”

徐福:“我也很好奇。”

本体:“你自己也不知?”

徐福:“是我记的,可我要是能清楚自己记的是什么,就不可能记录下来,这儿的规则很重。有时候我也会思索,我想要的究竟是登岸,还是我真的受够了这里的压抑。”

本体:“说前半句就可以了,不用对我抒情。”

徐福:“抱歉。”

本体:“等他到了,你可以和他再好好聊聊,他喜欢那种恶心的调调。”

徐福:“期待。”

本体:“他认识一个贵人。”

徐福:“哦?”

本体:“你一世人间行走,想要的应该不仅仅是钱。”

徐福:“有钱才能造船,造更多更大更好的船,当然,仅仅是有钱,还不够。”

本体:“那个贵人,能帮你,有钱,只是他身上最不起眼的一个优点。”

徐福: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。”

本体:“你觉得呢?”

徐福:“我很难再给出什么条件,用来与另一个你进行交换了。”

本体:“无妨,你可以随便拿出筹码,能否达成兑现,你不用保证。”

徐福:“您太可怕了。如果您愿意融入这里,我这部分,会选择臣服您。”

本体摇摇头:

“我,看不上这里。”

陈姐姐贪吃,但陈姐姐向来不小气,她从不做守饭奴。

她只会在大大方方地分享完美食后,再嘟着嘴,坐在那里,攥着筷子,眼巴巴地期待下一顿。这就是此刻,两个陈曦鸢的处境。

二人的登山包里所装的点心,都吃光了。

她们坐在陈家祖宅的屋顶上,双手托腮,惆怅发呆。

假陈曦鸢:“刚才吃快了,应该慢点吃的。”

陈曦鸢:“怪他来得这么慢。”

假陈曦鸢:“对,没错,他坏得很。”

无论真假陈姑娘,都贯彻着对赵毅一如既往的双标。

可换个角度来想,这也不算错,谁会对一个一见面就谋算着如何击败你的人,会有好感?

哪怕赵毅隐藏得很好,陈曦鸢也的确没有察觉到这一点,但架不住,连危机感她也能被追着喂。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

赵毅的声音传出,他刚出现在陈家祠堂院门前,假陈曦鸢就举起笛子,前后一晃。

“轰隆隆!”

祠堂内的阵法中枢被毁了。

简单粗暴的方式,却又最直接有效,哪怕是自家祖宅大阵,陈曦鸢也觉得赵毅比自己更熟。赵毅:“没必要的,在这儿布置阵法天然受压制,当初在陈家,姓李的、你姑父和我,忙活了很久,才终于将你家祖宅大阵置于那个龙纹罗盘上,我没那么久的功夫去做这个。”

假陈曦鸢玩弄着自己的笛子。

其四周,隐约有域的波动,在赵毅开口时,她就屏蔽了赵毅声音。

真陈曦鸢对着赵毅做了个鬼脸:“不听不听,王八念经!”

随即,真陈曦鸢又感慨道:“原来,我能这么谨慎,怎么有种假的我比真的我更聪明的感觉?”赵毅:“因为你是真的,而假的你,觉得自己要死了。”

真陈曦鸢:“不一定哦。”

赵毅:“你其实早就该死了,在洛阳。”

听到这句话,真陈曦鸢嘟起嘴,很气,却又无法反驳。

赵毅:“是姓李的出手救了你,可姓李的救你时,我也是看在姓李的面子上,放了水。”

真陈曦鸢:“小弟弟以蛟音传讯,假的我们,不用对你留手,而是得竭尽全力杀了你。”

赵毅:“如果小弟弟没传讯,你就会对我放水?”

真陈曦鸢:“一命还一命,我可以不和你争,做龙王好累,还得满江湖找邪祟,唉,我更喜欢满江湖探店。”

赵毅:“听得出来,是肺腑之言。”

提起背包,赵毅将它丢向屋顶。

真陈曦鸢接住后,将它打开,里头放着的是赵毅收集来的其馀人的补给品。

虽然别人背包里点心只是附带,但凑一凑,数量也挺可观,够解馋虫燃眉之急。

两个陈曦鸢分赃后,吃了起来。

赵毅:“你们好歹丢下一块给我尝尝,确保我没下毒。”

真陈曦鸢:“那多麻烦,还得确认你这具是不是分身。”

赵毅:“早知道,我就该把阴萌的毒下里头。”

真陈曦鸢:“你虽然坏,但你不会这样,你是想正式打一场的。”

赵毅:“谢谢,被你高看一眼,让我很受用。”

斜靠在院门上,赵毅点了一根烟,屋顶上的二女在吃着,赵毅抽完一根烟后,干脆拿出针线,解开上衣,缝补自己胸口上被林书友砍出的伤口。

背包里的点心是单数,最后馀下一块。

假陈曦鸢:“你吃吧,你在旁边,一边吃一边看我揍他。”

真陈曦鸢把点心掰成两半:“吃掉再打,不要浪费。”

二女一起笑了。

将最后的点心吃完,俩人还是意犹未尽地吸着指尖残渣。

真陈曦鸢:“要是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就好了,那样就能家里一个我陪着爷爷奶奶,南通一个我。”假陈曦鸢:“确实。”

赵毅:“你们会因为谁留家里谁留南通而打架的。”

真陈曦鸢沉默了。

假陈曦鸢:“他在说什么?”

真陈曦鸢:“乱我们道心。”

赵毅:“就象点心,现在是美味的,放久了,就会变质。”

假陈曦鸢:“他还在继续蛊惑?”

真陈曦鸢:“我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。”

绳线打结,送到嘴边咬断,赵毅摸了摸被缝补好的伤口,只能说凑合,不够美观,远不如梁家姐妹的手艺。

赵毅:“你知道么,你前阵子在大胡子家昏迷时,我每天都会让小黑拉着我的轮椅,来你房间探望你、给你把脉。”

真陈曦鸢:“你这是要打感情牌了?”

赵毅:“没,别误会,我只是在琢磨怎么才能打败你,给你调整药方治疔,只是顺带,每次你轻松进步后,受苦受累的,是我。”

真陈曦鸢:“那你现在,找到赢我的方法了么?”

赵毅:“待会儿在旁边好好看、好好听,你给自己域里头融入了这么多东西,我来教你,这些具体代表的是什么,以及该如何发挥最大效用。”

真陈曦鸢嘴角抽了抽。

假陈曦鸢站起身,将翠笛指向赵毅,问道:“你准备好了么,我要来揍你了!”

赵毅抽出墓主刀,回话道:“准备好了,来吧。”

假陈曦鸢:“你准备好了么!”

赵毅:“准备好了。”

假陈曦鸢:“回话,再不回话我要来揍你了。”

赵毅指了指假陈曦鸢,又指了指自己耳朵:“拔掉耳塞。”

“哦,我忘了。”假陈曦鸢解开了域,“赵毅,你准备好了”

生死门缝转动,赵毅回答的声音,自假陈曦鸢心底响起:

“你可算上钩了。”

“眶当。”

船靠岸,降下板,真正的李追远,第一次涉足这座龟蛋山。

即使在假的自己陈述中,已听过关于此地的描述,可依旧是百闻不如一见。

站在台阶上,台阶蠕动,向上承送。

等到达山顶时,李追远默算了一下时间,比假的自己登山时,要快了很多,这座山,因不断投注,变矮了。

鸡蛋不该放在一个篮子里,本体并未责怪少年意气用事,他知道,这必然是有足够大的理由。李追远走向本体,本体也走了过来。

因事情过于重要,这种信息对接,必须得面对面,确保无污染。

少年:“是?”

本体:“是。”

少年:“秦。”

下一刻,李追远鼻血再度喷涌,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金线疯狂缠绕着他的身躯,全身上下都传来被切割的疼痛。

本体身体死气浓郁,肉块腐烂,脱落的皮肉在落地后,化作龟壳。

随即,二人不约而同,都同时停止推演,没办法,这两具躯体,都禁不起二人如此糟塌。

阿璃走过来,一只手拿着帕子帮李追远止血,另一只手给少年按摩头部,帮他缓解痛苦。

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,不过对于少年而言,女孩在他身边,就是最好的慰借。

徐福也将手伸入袖口,对着本体,掏出一条帕子。

本体没拒绝,让徐福帮自己擦拭身上不断冒出的尸水。

本体知道,徐福是在为接下来恶心的调调,做着恶心的铺垫。

李追远将目光,落在徐福身上。

徐福开口道:“有件事,我想拜托你,不知你是否”

李追远:“他同意了就是我同意。”

徐福嗫嚅了一下嘴唇,当他再次开口时,他的脸上,“哢嚓”一声,出现了一抹龟裂,连带着这座山上很多蛋壳上也浮现出了裂痕。

这说明,他正在做违反大乌龟规则的事,使得以他为代表的这部分,遭遇了反噬。

李追远不知道本体向徐福许诺了什么,能让徐福如此不惜一切,但对徐福这样的反应,李追远是一点都不奇怪,本体是一个能将周围人价值,压榨到极致的存在。

徐福:“有个人自这座山里诞生而出乘坐我的船去到外”

每一个音节的发出,龟裂程度就深入一分,山上大量龟蛋破开,汁水飞溅,使得整座山都开始失衡摇不过,山的高度却没有变化,那些汁水被其它蛋争相吸收,徐福在不断遗落自己的筹码,这些筹码被大乌龟的其它意志所接收。

而且,山背面的颤动更加剧烈,意味着徐福在主动把这些筹码尽可能地撒向李兰,增加李兰的份额。徐福:“他乘船自海入江”

自海入江,这话听起来有点拗口,可有一座城市因知名度、存在感太低,每每介绍起自己时,都会引一句:长江入海口。

那个从大乌龟这里走出来的人,在南通登岸。

徐福:“登岸前他池它说了”

“哢嚓!”

徐福的手脚分裂,化作一滩,落于最上方的头颅,也只剩下半截,可嘴巴还在张开闭合,象是上岸干涸的鱼唇。

本体蹲下来,捡起那条帕子,帮徐福把嘴里的沫子擦去,让他能继续发出声音:

“它说:“秦龙王接驾”

“啪!”

徐福的脑袋,炸开了。

“砰!”

船上,角落里又有一口箱子闭合,如若将上面厚厚的竹简搬去,能看见最下方藏有一颗黑色的蛋。本体甩了甩手指上的蛋液,回头,看向李追远,道:

“为祁星瀚可惜没必要,为柳清澄可惜没必要,厚古薄今更没必要;原来,自古至今,最被埋没的历代第一龙王,是他。

你这家主,当得没错,这两座风雨飘摇的龙王门庭,也该你来撑扶和重塑;

你欠他的,我也欠他的。

徜若东屋那张供桌上,龙王之灵林立,那这世间,也就不会有你我,甚至都不会有李兰。”本体看向阿璃,继续道:

“最亏欠的,是她。”

李追远默然,看向前方的水面。

按时间线:

先是魏正道在昆仑瑶池“羽化飞升”,褪去肉身,最后一点残馀,死在了思源村;再是书呆子以魏正道留下的遗泽布局,想要诞生出新的魏正道、去和天道狗咬狗;

毒死魏正道的海量功德,都记在太爷身上,太爷是书呆子布局能成功的关键,相当于塑象所需的陶土,李兰就是因为没有得到太爷的认可、未能继承魏正道的遗泽入玄门,导致失败。

那一年,天地剧变,日月革新;那一年,“打完”三大战役的太爷,偷跑回到家;

同一年,天道,或者叫部分天道,从大乌龟这里孵化而出,来到人间;它从这里走出,乘坐徐福的这艘船,准备登岸。

这世上,每一代,都有一人能感知到它的存在,无法瞒得住,也必须得面对。

所以,它喊来龙王,接驾。

李追远抬头,将目光挪到上方这黑压压的天空。

当它在天上时,它是至高无上的天道,龙王秉持其意志,与其合作,镇压江湖;但当它下来时,在龙王眼里,它就是普天之下、当之无愧排第一的邪祟。

秦爷爷携秦柳两座龙王门庭强者与龙王之灵尽出,前来隆重接驾。

将天道镇压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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